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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叮咚

发布时间:2019-09-14 09:25:31 编辑:笔名
后山的草疯长,没有来由的快,大军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拨人来这里用硕大的机器割草测量。他只记得母亲的坟头每年都有一次会被剐的干干净净的,露出黄碜趁碜的土,在惨白的日光下眩目灼刺。母亲坟头的那棵树年轮上写着五。大军在想:他到底有几年的这个时间没在这里放牛,又有几次的在这个时候再次为母亲掩上黄土。
“你这个娃,不好好放牛跑哪里去了,去接你弟弟放学。”后母责怪的说。
“爹,娘的坟又被剐干净了,他们明年在来剐娘的坟,俺就站在那机器面前,让他们连俺一起剐。”
“小孩家家的,知道什么,去接你弟弟。”
“爹,俺想回学校,俺想学的文化,知道那些人究竟想在后山干啥”
“你知道了有啥用,那是大人的事,小娃子放好你的牛,别瞎操心。”
“爹…”
“二军子一会就回来了,还在那磨碜什么?”后母嗓门提高八度道。
赵根一直没抬眼看大军,所以没看见大军那张由于愤怒无奈而涨红的小脸,大军因此也没看见他爹那复杂紧张和不安的眼神。直到看见大军的背影极不情愿的消失在墙头的拐角处,赵根才吧嗒的猛吸一口烟,极速的下咽,呛的嗓子咳嗽的声音划破沉闷的空气。
“他爹,这可是哪个挨千刀的挡着我们的财路了啊,不行,我的去后山看看。”说完,大军后娘从地上撅屁股爬着站起来就外跑去。
“你给我站住,哪也不许去!”赵根大声的叫住这个从外乡来,住在自家不走的女人。女人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曾经是那样的阻止自己去移开他心 的坟,如今却无动于衷。男人吧嗒着烟袋子,眉头紧锁,像用极细的绣花针也无法挑开那拎在一起的疙瘩。
“哥,你带我到哪里啊,天黑了,不回家,娘会打屁股的。”二军紧紧跟在大军后面心有恐慌的说到。
“你怕,你就回去。”大军看不惯二军的娘娘腔厉声道。
“哥,我不怕,你拉着我。”二军给自己壮了壮胆,小手紧紧捏着大军的手。
月光如水泻似的泼洒着一片碧波的绿涛,初春的麦地里释放无尽的泥土混合青草的香气。两兄弟走的急,脚底在田埂上磨的沙沙作响。穿过麦田就到了娘坟所在的后山了,要快,赶不上娘就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娘都会在梦里告诉他:大军啊,娘所在的地方是块宝地,你一定要好好学知识,把他变成乡亲们的致富之路。大军就是不明白,除了疯长的草,剩下全是黄土和石头,难道这疯长的草是宝。
后山的风呼呼的吹着,白天被割掉的青草划到人的脸上生疼。在这偌大的后山只有娘坟头周围的地方光秃秃的透着寒气。兄弟俩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被拉的长长的,单薄的如剪影倚在坟头。大军就那样痴痴的看着娘的坟一声不吭。娘,你还在吗?你出来!为什么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有人把这里割的干干净净的,然后再悄无声息的走掉。那些草为什么比别的地方的长的快长的绿。我的牛喜欢的不得了。你知道吗,大母牛要生仔了,它很喜欢在这里吃草,又嫩又香。我很喜欢大母牛,它总是让我想起你,想你哄我睡觉,然后又在你的怀里醒过来,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宝贝,象课本里天使一样的快乐。你总拍着我的小屁股说,大军真是个男子汉,娘,大军真想做个男子汉,但男子汉也会想娘的吧,我想你,好想啊!想你再哄我睡觉,抱我坐在院子晒太阳讲着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陪我在月亮下面到处抓蛐蛐。娘,你那些学生真的比大军重要吗?为何你为了那些学生情愿留下大军一个人,为何你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却不在医院而是跑到这后山忙碌?
寂静的夜里只有山虫在喋喋不休,好似在讲述那久违的故事。风嘲着不知名的方向吹,连那尚有生命的小草也不知道头到底该往哪个方向摆。
“哥,人家说大娘的坟底有一个泉眼。”二军看着许久没说话的大军怯生生的说。
“谁说的,你怎么知道?”大军看着这个后娘带过来的弟弟满是质疑的问道。
“爹和娘吵架的时候说的,娘早就让爹移开大娘的坟,爹都没同意,每年大娘这里的草被割干净了,爹就回去打娘,后来那些人就没了。还有个秘密,大娘有封信留给你,爹一直都没给你看。”二军邀功似的看着哥,嘴角有一丝得意的笑容,在黑的夜里透着点点光的灿烂。
大军想起了娘在梦里说的话,明白了点什么。他拽着二军快步的往家赶去。再回头,娘的坟刹那间绿了起来,茸茸的绿意迎着娇柔的月光,淡淡的宣泄着朴素和恬雅,如娘那美丽的笑靥展现着青春的生命。
家里出奇的安静,只有后娘织毛衣嘶嘶的声音,爹不在房里,大军没吱声,直接去桌上吃饭。二军摇着他娘的胳膊说:“娘,我饿,我想吃饼干,不想吃饭。”后娘看了看大军转身进屋拿了饼干给二军,二军很懂事的给大军了一小半。大军没接,哄着弟弟说,大军是大人,大人不吃饼干。二军调皮的笑了说,哥就比我大两岁,你是大人我也是大人了,我才不要做大人,大人都很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赵根听着兄弟俩的对话干咳了两声,两兄弟的对话嘎然而止。大军看到爹站在自己的面前,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蹦到赵根的跟前说:“爹,俺娘给我留的那封信呢?”“你娘哪给你留什么信啊?”“二军都告诉我了,娘的坟头是个泉眼,当年娘非要孤零零的葬在那里是这个原因吧?”赵根脸瞬间沉了下来,瞪着二军,二军害怕的直往娘身后躲。赵根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摸了摸已经和自己的胸差不多高的大军的头,没有说话,转身进了里屋,约莫10分钟的样子出来了,手里揣着薄薄的几页纸。赵根把保存的很整齐纸页递给了大军。
亲爱的儿子:
想必你现在长的和你爹一样高了吧,大学毕业还读的地质专业,如果你觉得求学之路原本不是你意,请你不要怪罪你爹,这都是我的意思。你爹是个好人,不管他怎么样对你,你都不能对不起他,一定要孝顺他,尽你最大的努力让他享福。
儿,你还记得娘要走的那段时间老往后山跑么,娘是在寻找你亲爹告诉我的那个泉眼。那年山里来了个地质勘测员住在学校,高大干净充满阳光的朝气。那时娘也就你这么大还是个爱幻想的女孩子,每天跟在他后面跑,疯。满山的杜鹃被我们的笑声震的灿灿的红。后来我们相爱了,再后来他由于工作的关系就离开了这里。他走后的第二个月,娘发现自己怀了你。娘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女人,害你来这个世界受苦,但娘真的想把你生下来。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根哥,你现在的爹。你爹从小就对我好,他说他愿意娶我,会象亲儿子一样对你。我相信他。第二年当你三个月大的时候,你亲爹来了,说要带我离开这里。当看到我们一家三口的时候,他默默的走了,也许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你是他儿子。这都是娘的错,是娘对不起你,请你原谅娘。
儿,娘让你爹这个时间才告诉你是觉得如今的你应该有能力承受和理解这件事情,有能力把娘所在的山头装扮的漂亮宜人,让乡亲们能够从中获得利益而改变穷困的生活。娘没几天日子了,这几天好想天天看着你和你爹,可娘要赶时间,娘要为年轻时所犯的错误给你留下点什么。
原谅娘不能陪你长大,想娘了,就对着后山喊娘一声,娘会听到的,会很清楚知道是我儿在想我了。
……
“娘~”当大军看完最后一个字,转身对着后山的位置大大的喊了一声。
此时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大军,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抱怨,愤怒,感恩,他手里的那几页纸忽然间变的无比沉重。但大军想的最多的还是自己何去何从,如果留下该以怎样的姿态在这个家生存。如果走,路在哪里?
“大军,是爹对不起你和你娘,这次是我让你亲爹来这里的,违背了你娘的遗愿也没和你商量。城里今年的经济不好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回到山里了,呆在家,这老老小小的可都要吃些啥呀。爹是过过苦日子的人,那真的不能叫做日子,所以爹就想到了你娘和你亲爹,既然你娘那么上心于他,他肯定有过于常人的地方,上个月爹拿着你娘的信找到了你亲爹,说明了来意,谁知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还说要带你去省里读书,按照你娘的意思把你培养成才。”
记忆中这是娘死后爹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多的话,这么语重心长让人欢喜和伤神。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那小小的脑袋瓜子理不出个头绪,只知道爹不是他爹,那个是他爹,那个是哪个,哪个又是那个。他象娘写的那样高大阳光,阳光又是个什么样子的,电视里说王力宏很阳光,难道那个爹象王力宏?他想着,看看站在面前的爹,过多的体力劳动已经使他的年纪看上去比实际大十岁,不知觉的眼里有东西晃了一下。
太阳懒洋洋的在山头站稳了的时候,大军爬上了娘所在的后山,十几个身穿同样衣服的人弯腰忙活着,大军习惯的往娘坟头的方向看去,傻眼了,娘的坟没了,好象有个黑黑的洞。大军没命的跑上前去,立在洞前,急切恶狠的吼到:“娘,我娘呢?”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这是个看上去不过十二岁的小男孩所发出的声音。这时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紧紧的盯着大军,大军猛的抬头迎着男人的目光,像,这眉眼这性格和他小时侯太像了。男人收回目光温和的说:“你是大军吧,我是你生父,你娘的坟已经按照她的意思移开了。”“你不是我爹,你不心疼我娘,你不配做我爹。”“大军,当初我并不知道你是我儿子,我以为…”“我娘在哪里”大军打断了这个说是他亲爹的男人的话。“我会将你娘的骨灰带到省里找一块安静美丽的地方让他安息。”“我娘他不需要,她喜欢这里,我爹不会让你带她走的。”
大军说完丢下似乎有永远说不完话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找到赵根爹,很委屈的说:“爹,你真的忍心让那人挖娘的坟,我是小孩,但我也懂入土为安,娘她会疼的,会在另一个世界受苦的。”“娃,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你娘知道她也会高兴的。你亲爹说明天有车来接你去城里上学,能早一天上,就早一天赶上拉下的课。”“爹,我不去。”“咋,你不听话了。去城里多好啊,环境好,老师好,教的也好,将来爹还等着跟你享福呢?”“我不去也能让爹享福。”“不行,不去也得去。”“爹,你不要大军了么?”赵根楞了一下,板起脸说:“不要!”随即转身向外走去,留下独自唏嘘的大军。
机器的嘈杂声使这原本安静的山村呼的一下子热闹了很多,人们都在谈论着这即将成为旅游点的后山,出门打工回来的小伙子们早就盘算着利用这里做点什么。有点见识的和没见识的都以着最热烈的心情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繁华。大军坐在快要出发的车上,心情复杂的看着娘的坟头:原来那里早就在流淌着汪汪的泉水,最开始是滋润他,后来是滋润大山里的人和木。孩子们围着这热火朝天的后山甩着鞭子唱: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大军好似看到母亲也站在那里唱歌,歌声嘹亮……

共 4201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小说一开始就设下了悬念:大军的亲娘就葬在后山,为什么他爹允许别人在他娘的那块坟土上割草挖土呢?难道是爹真的变心,把娘的处地置之不理了吗?人性与情节的冲突,逐渐累积起来。直到那封信解开了大军的身世,既而悬念也逐渐明朗化了。小说于人性的涉及探讨上有特点,只是这包袱的抖开,应该主题的深刻性与合理性,还可以进一步提高吧。【责任编辑:寒鸦】
1 楼 文友: 2009-0 - 0 1 :26: 7 作品中围绕着大军亲娘的坟墓慢慢的把故事铺展开来,其构思人物鲜活,可读性强。伴随着泉水叮咚的歌声山村的人们看到了希望和未来。问好作者!眩晕头晕头昏的诊断
孩子大便干
成人护理垫应该去哪买
孩子总流鼻血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