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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只活在夏天的小镇小说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11:31:59 编辑:笔名

有一座西南边的小镇,它只有在夏季时才会活过来,到了冬季则会像动物一样沉睡过去,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十分微弱了。夏天的镇上热闹非凡,绿树成荫。最繁华的时候,镇上同时居住着一万两千人,其中有一半是外地来的游客,而且大多数都是漂亮的年轻人。但是到了十二月,镇上就几乎空无一人了,只有一个住在镇公所附近的、上了年纪的守夜人,和一个年轻的园丁。他们留在镇上,管理着这个在冬季里沉睡着的镇子。  我们来到镇上时正是夏季,阳光在湖水上跳跃着,夹着一丝咸味的湖风拂过我们的脸,仿佛情人一般温柔。我们决定从湖边出发,漫无目的地在小镇上闲逛。沿着一条倾斜向上的小路走过去,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公馆和别墅。每一栋楼房前都立着说明牌,表明它们有自己的历史可以追寻。那些从窗口垂吊下来的花和藤蔓让原本就狭窄的石板路显得越发细长、幽深了。镇上的居民们厌恶从大城市里带来的污染,因此在自己门口竖起了禁止汽车通行的告示。但自行车和滑板总是受到欢迎的。它们的轮子滚过地上的鹅卵石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夏日里,人们闲来无事,就在自家的花园中种蔬菜打发时间。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人需要付食品税了。镇上人们的生活自给自足,显得绰绰有余。这里唯一的外来生意是镇子中心的一家咖啡店。下午三点,在广场上看书的学生们和刚从剧院里走出来的观众们都会去那里,排起长长的队伍买冰激凌。  最让小镇的人们感到骄傲的是镇上的音乐学院,可以说这个镇子的核心就是这所音乐学院。我们听说,小镇的土地有一种奇特的性质,盛产才华横溢的音乐家。镇上音乐学院里那些最具资历的教授们都是本地人,他们的父母也都是德高望重的小提琴家,钢琴家,歌剧演员,舞蹈家,单簧管演奏家……如此可以推导到他们的祖父母,曾祖父母,甚至一百多年前的祖先。据说这个镇最初就是由一群四处流浪的音乐家们建起来的。他们为了躲避战争的迫害,跋山涉水地来到这里,建起了一座小镇,只求不受打扰地演奏音乐。  我们还听说,下一辈的年轻人比起他们的父辈也毫不逊色。每年从小镇上走出的青年们都频频在全国的各大音乐比赛中摘冠,也在许多乐团和剧院里担任要职。镇上土生土长的人们都将音乐艺术看作像水和空气一样自然的存在。在这里,音乐甚至都谈不上是一种传统、一种风俗。一户人家的孩子们懂事后,一定会被父母送去镇上的音乐学院学习。这里没有眼泪、打骂和强迫,只有才华,以及对音乐中的真理的渴求。因此,当我们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平凡的、骑车的少年与我们擦身而过时,都忍不住观察起他的手来,心中认定他一定是未来的大师。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那些练习芭蕾的女孩子们。她们的长发被紧紧地盘在脑后,脚步轻盈地穿过街道去往对面,好像一只只鹭鸶在河流中伸出她们长长的腿。  每年夏天学生们都会在镇子上的露天剧院里举办音乐节,让我们叹为观止,感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再也看不到更好的艺术演出了。镇子因为这个音乐节而名声大震,每年都有许多从全国慕名而来的年轻人,希望来这所学院深造。考试的标准据说十分简单,只要显示自己对音乐的热爱超过其他的任何事物就行了,但每年都有百分之九十的候选人在这个标准面前败下阵来。这让我们走过学院那有点倾斜的主楼门口时,越发觉得那扇铜门高耸而坚固了。  当学生们终于凭着自己那颗滚烫的心通过了考试后,就正式成为了镇上的一部分。他们不由自主地开始发展出本地口音,作息规律也很快变得和周围的镇民一样。许多人刚来的第二天就能叫出所有邻居的名字,他们感到十分惊讶,也十分自豪,仿佛自己根本不是一群外来的求学者,而是从小就生长在这里一般。不仅是他们,镇上的居民也为镇子的包容和多元化而自豪。这里,学生们同住一栋宿舍,在同一个大房间里吃饭,轮流看一本教材,甚至共享一件雨衣。这里不分种族与信仰,无论是犹太教徒,清教徒,阿拉伯人,红皮肤的人,还是白发的人,在音乐面前都是平等的。我们常常走在镇中心的广场上,看着学生们络绎不绝地穿过巨大的、雕着许多伟大作曲家肖像的喷泉。从围绕着广场四周的琴房里,整个夏天都连绵不绝地传来歌声与乐声。  然而在冬季,这里又完全是另外的一幅景象了。我们听说,当夏日的最后一天消逝时,小镇上的乐声和喧闹也陷入了沉默。合同工在傍晚就开始拆卸布景,他们缄口不语,飞快地工作着,抱着木板在暮色中低头走着。学生们很早就回到宿舍中打点行李,每天都可以看到巨大的房车排着长队,奔走在镇子的主要街道上,将人们和他们的家当送外镇外。到九月时,天不到五点就黑了,这时镇上的人口下降,开始施行宵禁。喷泉里的水不再流动,也没有街头咖啡馆的舞会了。到了十一月底就开始下雪,在雪中小镇上的一切都变得像版画一样陌生而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光秃秃的树枝,房屋,凉亭,长椅……在厚厚的,刺眼的雪地上只有偶尔几个麻雀的脚印。码头上停着的两条船紧紧地挨着彼此,仿佛它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对幸存者了。这样,冬季统治着小镇上的一切,直到来年三月,在某个作曲家的诞辰日之后,镇子的大门才重新对第一批返回的车队打开。  我们没有在冬季来过镇子,对这个镇子有所耳闻的人都心知肚明,冬天来到这里绝对算不上明智之举。镇上的那副严苛的景象会让人忍不住想起它夏天时候的风情,从而越发感到悲哀。镇民们为了回避冬天的镇子,习惯了候鸟一般的生活。只是在冬天,偶尔有远道而来、并不知情的游客,守夜人就会将他们赶回去。因为这时镇上除了虚无,并没有任何可以招待别人的东西。  冬天的镇子让我们感到畏缩,我们不敢去想象它的样子,仿佛那是世上最可怕的事一般,尤其是当我们还在夏天的镇上度假时。一想到假期结束后我们就又要投入无休止的工作中去,大家不禁心情黯淡,因此越发抓紧眼前的时间,终日在树荫下流连,吃奶油坚果雪糕,听音乐会。我们在小镇度过了一个最为美妙的夏天,离开时我们都说今年的度假计划实在是太值得了。  回到家后,紧接着我们不得不度过冬天。不时会有人提起夏天去过的小镇,但其他人都坐在暖炉旁,沉默着,偶尔喝口热巧克力,不愿将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好像一旦有人提起,关于小镇上那个夏天的记忆就会立刻变成一堆碎片一样。第二年夏天,我们因为要升职、加薪、做项目,而错过了度假的计划。第三年我们终于存够了钱,完成了计划已久的欧洲旅行。那个小镇已经被我们搁在了一边,成了一个神话,一个看不见的小镇。它孤独地存在着,我们谁也没有指望能再回到那里去。  我们再次听到关于小镇的消息已经是几年后的春天了。在那个春天之前,冬季异常的漫长艰辛。我们把公寓的供暖系统开到最大,都还是只能裹着被子瑟瑟发抖。雪一直下了二十多天,以至于我们每天出门上班都不得不把汽车连挖带拽地从雪堆里弄出来。直到五月初,我们才能站在楼下的草坪上伸懒腰,我们的脖子和背部都因为久坐在家而发出了钝响。  那个漫长的冬天里小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这一年的夏天,我们听说镇上没能按照惯例举办音乐节。我们一边叹息着高雅艺术的流逝,一边打听这件事的缘由。再调查下去,我们发现这一年镇上音乐学院的考试候选人也骤降了一个数量级。大家惊讶不已,但谁也摸不着头脑。这时,我们之中的一个人提出,要回小镇上去查看一下,毕竟那里也是保管大家共同的美好记忆的地方。这个提议虽然中肯,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到来的冬季,大家就又陷入沉默了。  就这样,冬季再次降临了。尽管这一年的冬天和往常一样,既没有延迟也没有变的极端,但大家仍然挂念着那个镇子,还不得不装作努力忘记的样子,以免触及旁人的伤心事。第二年春天,我们听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有一个分别几年的朋友刚刚从冬季的小镇上回来。他开车从南方过来旅行,因为不了解这里的习俗,在冬季进入了小镇的中心。我们知道以后,都仿佛获得了宝藏的淘金者一样兴奋。我们赶紧请他到家里来,一方面好奇他一路从南到北的经历,另一方面又更希望他能多讲一点小镇现在的事。  还穿着皮大衣的朋友来到了家里,我们向他提出我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小镇去年的夏天如此反常。结果答案既简单又悲凉,去年夏天小镇没有活过来。我们已经知道,镇子就和动物一样,是有自己的生命规律的。但直到去年大家才发现,给小镇提供生命和灵魂的并不是镇上的土地,也不是剧场,音乐学院,湖水,咖啡馆,甚至也不是学生和镇民们。小镇最接近于本质的生命是那些由镇上生产,并长期保存在镇上,供人使用的乐器。是它们的呼吸和心跳节奏引导着镇子在夏季苏醒,在冬季沉睡。也许是因为它们大部分是由木头打磨成的,因此继承了一部分树木的生存记忆。但由于去年的冬天实在太过漫长,那些本该在某个时间苏醒的乐器出于对严寒的畏惧,都闭上眼睛,默不作声。随后的夏季不仅阴冷,而且异常的短暂,它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找回自己的声音。当学生们返回镇上时,都发现自己的乐器已经失声了。首先是小提琴的学生们觉得琴弓异常沉重,继而是钢琴学生们按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哑键。这种失声仿佛是一种传染病,渐渐地连不使用乐器的学生们都受到了牵连:歌手不住地跑调,芭蕾舞者的失误和摔伤也越来越多。这种情况持续恶化了下去,严重影响了音乐节的彩排,因此镇公所不得不对此叫停。没有了音乐节,加上关于乐器失声的传闻,也没有人愿意来报考镇上的音乐学院了。外面的学生们成天担心自己的嗓子和乐器都会遭受到和镇上那些人同样的下场。  镇民和学生们想了许多办法来恢复乐器的声音。他们请了最好的乐器制作大师,调音大师,试图弥补和纠正这个局面,但是这些手段都失败了。就连当场新鲜做出来的乐器也是哑巴。很快人们就变得悲观了,这种消极在人群中飞快地传播着,使得整个镇都被这种阴郁所笼罩了。邻居之间开始互相猜忌,同宿舍的学生争吵打架,盗窃彼此的钱财,在教室里公然辱骂教授。孩子们离家出走,广场上连陌生人之间为了一条长椅的座位也要大动干戈。最为揪心的是,人们开始按照自己的意识形态划分帮派,互相鄙夷与自己思想有所不同的他者。镇公所增派了人手来维持秩序,因此不得不向全体镇民收取安全税。这项政策一公开,大街上立刻充满了反对的声音。连镇上的人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安,似乎这些黑暗的、恶意的思想和矛盾原本就存在那里,而现在乐器一旦缄口不语,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遮蔽住它们了。人们只能任由它们将原始积蓄的力量大肆释放。许多人这一回连九月不到就离开了镇子,这与往年到十一月还有人恋恋不舍地逗留着的情况大相径庭。等到第一场雪降下时,镇上早已陷入寂静多时了。  那个朋友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镇上的。守夜人其实在大老远就看到了他的旧面包车,但却什么都没有说。他经过守夜人面前时,老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感到十分纳闷,把车开到广场边上停下,踩着积雪开始欣赏起镇子的风景。雪花不断地从铅灰色的云层中落下来,黏在他肩膀和脸上。他看到喷泉上的肖像有一半都倒塌了,音乐学院的外墙被人粗鲁地写了几句脏话。有一家旅馆的门口斜斜地插着一块“今晚有房间”的牌子,但房子本身却门窗紧闭,还拉上了窗帘。这里没有音乐,人声,也没有干净的水,食物,甚至连细小的生命都销声匿迹了,仿佛整个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在走,聆听着那唯一的、从他胸口发出来的敲打声。后来他冻得受不了,便走进无人看守的镇图书馆。那里面没有暖气,于是他从一堆堆被人胡乱摆放的书中捡了几本乐谱,撕成团扔进壁炉里,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了取暖。再后来,他又困又饿,百无聊赖,决定离开这个镇子。在他开车经过镇公所那块写有镇的名字的牌子底下时,有一只乌鸦突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飞了过来,在他的头顶叫了一声,那是唯一的一声镇子与他的告别。  知道了这些以后,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象小镇永远经历着沉睡,再也无法在夏天苏醒,成了我们心头上沉重的负担。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人说,还好我们是几年前的夏天去那里的。其他人赶紧附和,我们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再后来,我们听说第二年小镇上也没能复兴他们的音乐节,也许是因为那些乐器已经忘记了怎么发声,而它们的灵魂也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毁吧。镇民们也都没有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去,而是分散在其他的各个城市里谋生。而且奇怪的是,人们的才华似乎在离开小镇以后也都消失了。据一项统计显示,在那个小镇出生的人,有百分之九十八在日后都不会从事任何与音乐艺术相关的工作;反而,他们在金融、会计之类的公司中表现良好。第二年冬天,年老的守夜人得了哮喘,搬到了更温暖的南方去疗养定居了。年轻的园丁爱上了一个外省的姑娘,两人回了老家结婚。于是那个只在夏天活着的小镇大概就这么衰落下去了。  至于我们,我们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大家仍然住在一起,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只是如果有某个夏季我们没有计划什么事,闲在家里的话,心里便会隐隐约约地感到惆怅。大家都说,夏天果然还是应该用来旅行才是啊。 共 509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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